龙天佑看向药君,嘴角带着一丝苦笑,道:“说实话,我还没有去验证,因为一旦我那么做了,我就真的没有理由再自欺欺人下去,还想沉浸在与她重逢的这个梦里,再久一些,但是今天,我抱着她的时候……其实我已经真的再也无法继续骗自己了……她不是,真的不是!
我的身体在排斥她,身体那么诚实地抗拒着她……那不是栾音,我之前抱过的栾音,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但是致命吸引人的气息或者是味道,总之,当我靠近的时候,我……我会……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她,再也不想放手……而之前,我却遇到了一个人,那人给过我同样的感觉,所以我一度怀疑那个人就是阿音,即便那人长得和阿音并不像……”
“你说的那个人……是谁?”药君也皱眉起来,他从未听龙天佑提起过这么一个人,而药君当然知道栾音其实会一些小手段,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换一张脸,变成另外的样子。
龙天佑却沉默下来,半晌才道:“是我在曜天国凤族的营帐受伤时遇到的一个医女,她叫星罗……她的脸色有一片明显的红色胎印,样子也不太好看,声音低哑,像是嗓子受过什么伤……她本来是绯樱的俘
虏,是为曜天国三皇子看病的医女……”
“那个医女……我好像没有听您提过,她有什么特别之处会让你有那样的感觉?”药君也显得有些吃惊。
龙天佑却半晌没有再说话,不知道是在思索药君的话,还是不想回答。
药君都要以为他不准备说下去了,脸色显得有些尴尬,可是龙天佑却开口了。
他说:“首先她让我觉得很熟悉,但是一开始看她的样子,我就已经在主观认知里认定了她不是我认识的人,但是后来我也跟您提到了,我的眼睛受了伤,已经双目失明。
就是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,她照顾我,虽然几乎没有什么对话,她每天给我煎药上药,照顾我的眼疾和身上的其他伤口。
但可能是因为我的眼睛看不到她了,却反而排除掉这一项干扰了,让我真正去用自己的身体,自己的心去感受她,那个时候我就觉得,她是那么的令我感到熟悉……”
“她令您感觉熟悉?帝君是说她是栾音吗?”药君也显得有些激动,急切地追问着。
龙天佑却摇摇头,说:“我不知道,我也曾几次想要去试探她,却发现她都用巧妙的方法避开了,甚至不惜伤害她自己,我不希望她继续
那样,所以就没有再继续探究她的身份……
但是后来,我被曜天国的三皇子挟持,又因为伤势严重,眼睛瞎了,什么都看不见,她却拼死护着我,帮我逃脱,还为我医治,我有一段时间,我虽然因为伤得太重,人几乎都是整日昏迷的,可是我隐约觉得有人给我喂下的是鲜血。
那个味道,跟我当初被钟山君用昆仑镜带离天帝城重伤时,栾音给我喂下的鲜血的味道很像,还有更早的时候,我也尝过栾音的血……那个味道不是普通的鲜血能够比拟的……
所以,如果我想确定房间里那个到底是不是真的栾音,其实只要取她的血来尝一尝,就能立见分晓了……”
药君却说:“但是你并不想这么做,其实也已经有了答案了,不是吗?”
龙天佑看看药君,眼里有很多情绪,复杂地交织出一张迷网,让人琢磨不透。
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体弱多病,又无助孤独的少年了,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长大,成为了一个睿智稳重,深谋远虑的君王,而且也能令人感到“君心难测”的压迫感。
龙天佑叹了口气,道:“如果那个人会扮成阿音接近我,只能说明,要找到阿音,我们也要从她身上入手
,不是吗?一旦打草惊蛇,我怕阿音会有危险……”
“可是帝君,你不是说那个星罗可能就是阿音吗?”
龙天佑摇摇头,道:“我越想证明她的阿音,她就越要反证明她不是一般,所以我反倒多了几分笃定,但后来她离开了,而你们找到了我……从我清醒的那一日起,我便派夜白去寻找星罗的下落,可至今一无所获……”
“所以帝君是怕星罗就是阿音,而且已经被人抓住,那人知道她的身份,所以弄了一个跟阿音样貌几乎一样的女子接近帝君……实际上却是另有目的?”药君一边分析一边说,说到后面,连他自己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,“这样可不行,这……这太危险了,帝君,您早知道是这样,怎么还能冒险留着那个女子在身边呢?不行……不行……得赶紧让人把那女子看管起来……”
“万万不可!”龙天佑忽然打断药君的话。
药君一愣,但随即脸上已经见了怒气,道:“帝君,就算你是为了找出真相,也不可能是这样的方式啊,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在赌,更是拿着圣胥国上上下下百姓的命在赌……”
“我不管……我要找到阿音,您还不明白吗?”龙天佑的声音不大
,却像是在呐喊和嘶吼……
“帝君,不明白的人是你啊,您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而您又应该做什么?”药君的脸已经因为生气而泛红,也是因为生气,他是身体也在微微的轻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