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态闹到这一步,老田自然不可能自己一个人扛。他很清楚,俞飞出面对抗宋父,绝非萧正一人之操作,背后必然有金书恒指使。否则仅凭一个区区副级干部,就敢叫板大佬?
这甚至不叫没有觉悟,而是找死!
上了专车,老田眼睛盯着前面‘押送’宋思成的警车。手里则是慢慢拿掏出了手机。
虽然不知该如何解释,但这通电话,他非打不可。否则,就不仅仅是办事不力,更有殆误战机的罪名了!
嘟嘟。
电话那边响了几声之后,终于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
是宋父威严而沉稳的声音。
老田在两边都有办公室,经常两边跑。两者平时交流不多。偶有点头之交,也因为各自工作忙碌而缺乏交流。
说到底。老田谈不上宋父嫡系心腹。只是下级和上级的关系。否则,他岂能眼睁睁看着宋思成挨打?保持微妙的中立?
官场可是比战场更步步杀机啊。平时看起来和睦相处,真到了一决生死之时,才看得出是人是鬼。
“我已经协调过了。但龙凤楼的萧老板非要告宋公子--”老田都有些难以启齿。
“说。”那边威严的声音传来。“告我儿子什么?”
“**未遂。”老田胆战心惊的说道。
他这番话出口,电话那边的人却陷入了沉默。良久之后,他略微愠怒的声音传来:“老田。你是燕京的门户守卫者。假案冤案在你面前发生,你也可以听之任之,不闻不问?”
这话太大了,老田一听,登时头皮发麻。
“这件事处理不了,我看你也不用干了!”
咔嚓。
那边挂断了电话。却是把老田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况。
不用干了?
老田本就排名不靠前,宋父真要一怒之下,把他一把手的帽子摘了。那他的前途可就毁于一旦了。届时安排个闲职,就得提前退居二线,养老退休了。
心
中一阵激灵,老田紧了紧拳头。打算待会儿强硬点。不管走得近不近,对方都是自己的直接领导。真惹怒了,就算自己有后台,只怕也很难绕过去。县官不如现管。就是这个理。
催促司机跟紧,老田闭目思考着一会儿该如何应对。
他相信这通电话打过去,那边一定会有所行动。现如今上头风声紧,各位大佬都深居简出,就怕出岔子。再加上他位高权重,要他跑到一个小小的派出所来亲自拿人,终究不太体面。也有损形象。但即便他不会亲自来,也一定会委派得力心腹介入。
老田的解释,已经旁敲侧击的告知了对方,这事儿自己拿不下来。
“唉--”老田轻叹一声,揉了揉眉心。自言自语道。“神仙打架,殃及池鱼啊。”
能把自己比喻成池鱼,可见老田内心有多纠结,多挣扎。
……
车上,俞飞亲自坐副驾陪萧正前往派出所。
此事兹事体大,他必须和萧正仔细斟酌,真出了乱子,凭借宋父在四九城的影响力。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干部能承受的。
一个巴掌,就能拍得他灰飞烟灭。
“萧老板。”俞飞回头看了闭目养神的萧正一眼,试探道。“一会咱们怎么办?”
“走常规流程就行。”萧正缓缓睁开眸子,抿唇说道。
俞飞闻言,却是哭笑不得起来。
走常规流程?
就以萧正给宋思成戴的这几顶帽子,起码得闲拘留十五天。一旦查明,就得往看守所丢。甚至要走司法流程。
押送宋思成回派出所,俞飞已经是承受很大压力了。还要公事公办?
就算是金书恒开口了,他也没这个胆子啊……
和老田一样,俞飞也是下面的池鱼。头疼欲裂。
萧正扫了俞飞一眼,看出对方心中的顾虑与担忧。缓缓点了一支烟,眼神平静道:“只要派出所正常办公即可。其余的,我自有安
排。”
得到萧正的回答,俞飞心中稍安。
事实上,俞飞虽说万分忐忑,却也知晓萧正不是无故惹事的主儿。每一次发难,都会留有后手。这也是俞飞死心塌地跟萧正的原因。
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商界领袖,其政治嗅觉甚至比自己还要高。而且高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这一点,从上次拿下颜登奎,作为参与者与执行者的俞飞就看透了。
进了派出所。宋思成被民警直接关进了审讯室。有所长亲自审讯。俞飞则陪着萧正在休息室喝茶。老田本来想凑过去,和萧正坐一起,顺便沟通一下。结果却被萧正以想一个人静静为由拒绝了。
想一个人静静,怎么还让俞飞陪着?
老子一个一把手还赶不上他?
当然,老田也就抱怨两句。他知道今晚这场很有可能演化成风暴的角逐,自己一不是主角,二没有左右局面的能力。在这种时候强出头,很不明智。
出了房间,老田郑重声明的打了招呼:“态度要端正,问题要慎重!”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