栾音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,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,她的耳边时而安静,时而吵杂,一会儿像是有很多人在跟她说话,一会儿又好像整个天地就只有她一个人……
她想要张开眼睛,看一看自己究竟在哪里,她以为自己死了,因为这样轻飘飘的感觉着实不像是活着的状态,更像是一缕游魂……
更何况她的记忆里自己是在山洞里,被灵猫族的族长金水打伤了,真的很疼啊,而且没了红月的结界保护,山洞里真的很冷。
但是后来,她也就没觉得那么冷了,身上也不怎么疼,不知道是自己被冻僵了,还是因为她已经死了……
想到死,栾音有点难过,不是她害怕,是真的难过,还很委屈……
她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没有什么牵挂地开始自己的生活了,不亏钱谁,也不必在意谁,以为自己可以完全自由地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生活下去。
但事实上,她真的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洒脱,她其实根本无法真的放下,甚至比从前背了更多的包袱上路。
从前,她只是龙天佑的专属药人,要担心捉紧的也只有早中晚那三碗药血是否都按时地奉上,可谁知道后来,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,那个她原本以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太多瓜葛的人,竟然就有了许多瓜葛……
他救过她,她就想着总要知恩图报,
便一次次地还他,也救他……
结果他又再次护她,救她,她又再还……
一来二去,她发现这样下去真的是还不起,这不,她连自己的一双眼睛都搭上去了,却还是挂记着他……
如今,她已经到了与他不同时空的另外一个世界里,可能再没有机会回去,甚至现在都要死了,却还是要想起他。
栾音如是想着,便张开了眼睛,眼前依旧是沉沉的黑暗,浓重的墨色一般令人窒息,但这一次,并非是绝对的黑暗,她仿佛看到了前方似乎有一点亮光,那像是远处一个小小的若隐若现的萤火。
栾音本能地想要靠过去,她的身体轻飘飘的,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了……所以她不能走得太快,不然带起的风,会让她无法维持自己的身体。
这种感觉还真是有趣,就像是一场梦里,你明明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,却又想要翻看后面的结局和答案。
栾音此时也是这样,她知道自己现在不管看到什么,恐怕对她目前的处境都不会有什么缓解,但是她还是想知道,那亮点指引的位置究竟有什么在等着自己……
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,但是她就是可以肯定,那里一定有什么,在召唤着她一探究竟……
栾音慢慢慢慢地向着那个亮光的方向靠近,一边走一边还要留心自己的身体别被弄散乱了
……
这感觉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滑稽好笑,她如今能是个什么样子,肯定怪异又滑稽吧?
对了,她竟然能看到了,她刚才还没意识到,她的眼睛早就给了龙天佑,所以她是没办法真正看到东西的……
除非,是像之前那样,红月身上的那枚邪眼,通过某种传递信息的方式,直接将他看到的视野映射到她的大脑里,这样他看到的东西,她也就可以共享地看到了。
但这么做的前提是她得跟红月血脉相通,邪眼才能发挥作用,可此时此刻呢?那枚邪眼应该不在身边,连红月都不知道去哪里了……
那么,是不是就可以确定,她现在真的已经死了,她是以灵魂的状态存在着,可能下一秒来一阵稍微猛烈点儿的风,她就被吹散了,从此以后连这点儿意识都没有了?
就这样胡思乱想间,栾音已经荡悠悠地靠近了那处亮光,等到走得近些了才发现,那亮光竟然是一扇窗,窗棂映衬着内里的烛火,浑黄中带着一点点温暖,照在描画的窗棂纸上,很是有种别样的韵味……
不过,这窗棂怎么看着这么眼熟?
嗯,让她想起了天帝城的琼华宫,她还是龙天佑专属药人的时候,就住在琼华宫后花园的偏殿里,那里离主殿很远,人烟稀少,所以她倒也乐得无拘无束,清净自在……
平日无事,她就
喜欢种个菜,酿个酒,偶尔无聊,也会用笔在窗棂纸随便勾画几笔。
有一次,被龙天佑见了,便是皱眉,说她的画工着实不怎么样。
那时候她心气虽高,心里不服气,却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来。
所以嘴巴上还要恭维着他,连连说:“帝君说的是,小的手笨,哪会画什么花样儿啊……”
毕竟人家的天帝啊,一国之君,总得照顾他的体面。
那时候,龙天佑眼皮都没有抬一下,只瞥了眼那窗棂纸上鬼画符一般的水墨画,嘴角却弯起了笑意……
既然他不喜欢她在窗棂纸上乱花,她也就寻了个空,将那些窗棂纸都换掉了……
这件事过去,她也就忘了,谁知,某一日龙天佑又来的时候,发现她的窗棂纸一色的空空如也,干干净净,便问她:“你画的画呢?怎么都换掉了?”
“画?小的哪里会画什么画啊?帝君这不是再羞辱小的么?”栾音低低地说